临近中午的时候，党办的李主任找我，先是扯了些闲话，最后才说：“你现在是咱医院树立的典型了，这次评级，是该上你的，我早就觉得你该上了。昨天和院长商量了一下，给你安排几次到外边指导，增加儿资本嘛！先去市二医个怎么样，回来再提你，就名正言顺了。”

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态，心突然有些不忍，尽力放缓和气对她说：“还早，你去再睡会儿吧。”嫣低着没吭声，手不安地在毯上挲着。我过去牵了她的手，拉着她去卧室。她孩一样跟在我后，手掌却是一片冰凉。扶她上了床，刚要转，手却被嫣拉住了，幽幽地看着我，半响，才说：“你，你去哪里？陪我一小会儿，行不行…”“我哪里也不去。”把嫣的手拉到前，轻抚着纤细修长的指尖，然后看着她柔的手指反过来和我的手指缠到一起，我很想说：我会一直在你边，永远都陪着你，这一辈都不离不弃！可张了张嘴，却没说来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梗在咙里。

这对任何人来说，都可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。此时的我却有些心不在焉，客气着回应他，丝毫没觉到喜悦。李拍着我的肩膀，说：“好好吧，以后你的前途无忧，一片光明啊。”“什么时候去？”我问。

夜过去了，天总会亮，可谁都知，天亮了又会再黑，我们都不清楚，在今后再度袭来的黑夜中，会不会迷失自己…吃过早饭去医院，生活还是要继续，无论你愿不愿意，该生病的人还是会生病，该上医院的人还是会上医院。没安排我的手术，就在椅上呆坐着，看门外面人来人往，忙碌习惯了，突然静下来，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局外人，似乎和所有的人都没有了关系。

我下意识地闪了下避开她。而这时嫣刚巧了个迎上来的姿势，看见我那一闪的瞬间，脸上僵了一下，低下，默默地跟着我回房。

走廊过去，是住院大楼，楼前是块宽阔的草坪，间杂着几排树。稀稀疏疏的散落着几个病人，或被人扶着，或坐着椅，上条形的病号服在月季从里时隐时现。

下午一过去就碰到急诊手术，一个车祸病人，肋骨断了叁，小开放式骨折。医院安排了几名刚刚毕业的实习生观，家属开始不同意，医院方面就很，麻醉师借调试氧气设备，在那里耽误时间。我有些生气，却只好去家属的工作，又过了十几分钟，才说通了。

我信步走过去，漫无目的地在草坪上踱着步。陌生的环境让那被孤立的觉更加明显，甚至有在另一个城市的错觉！我的目光机械地在周围搜索，最后落在一个地方，停住了。

草坪的尽，一株桂树旁边的石凳上，双手抱膝蹲着一个人。低着，前后晃动着，似乎随时都可能跌下来。

“反正也不远，要不下午就去吧…”他说：“早回来早宣布，省的中间有人唧唧歪歪的坏事情，人事也难。”我也希望自己手上有事情可，人闲着，那无助的空虚鬼魂一样缠着我，我需要看到病人，在那里，我才能到被信任被需要着！

嫣把靠在我后背上，良久，才轻轻叹了一气，声音若有若无几不可闻。

多年养成的习惯，只要一上手术台，我脑里什么都不会想，完全投到治疗病人的过程中。这不但是对生命的尊重，也是我对自己职业守的要求。

况且，二医距离我住的小区反而更近些，中午回去的时间也会很宽裕。

两个人没再说话，安静地看着，看着天一一地亮起来。

可手术一结束，人就上懈怠下来，又开始胡思想，想嫣这会儿在家里什么？想佟会不会去纠缠她？焦躁聚集在，说不的烦闷，脆了房间，到走廊上去透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