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时间似乎已经不够了。他到了一些迫近的东西。他已经没有时间凭吊那些往事。所以他只是把贴在栅栏上，对女孩说：

女孩用矮篱笆圈起一个小园，雪被一簇一簇地堆起来。像是白的坟冢。女孩在白的雪堆上浇了各颜，那些雪堆宛如彩的陀螺一样，红白相间，绿白相间。那么地好看。她又在雪堆上满了白骨——无法可知那是什么动的骨，有大有小，有的脊骨也有柔的肋骨。一定都细心拭过，那么地白，像是一块一块贞洁牌坊。女孩的确继承了她母亲的艺术家气质，她亦对郁的彩有着厚的迷恋。她还用血在洁白的雪上写字，画画。地上放着脖被拧掉的只，绝望的爪陷在积雪里。此刻女孩正在堆一个雪人，她把那些死和另外一些死麻雀的都雪人的肚里。雪人看起来异常饱满，像是一尊受人尊敬仰慕的佛。而女孩穿着厚实的粉红衣外，连着帽，脖里着一条淡蓝的围巾。仔，红靴。手上还带着一副茸茸的柠黄手。她的相机就背在上，那是一个不知装过多少惨怖场面的黑匣。她看起来清纯亮丽，像是涉世未的女中学生，带着稚气执着地玩着自己迷恋的游戏。

他想问她是否记得他们住过三年的小镇上的家，他给她布置的红小屋和买下的那么多的红鞋。她是否还记得他像个父亲像个主妇一般地在家给她饭，他那么多心力好了她最的白鱼汤。

他想问她是否记得他从幼儿园带走她，背着她翻越围墙，她以为自己是在飞了，笑得那么畅。

钱有些不够，我再去想办法，只是先来看看你。

他想问她是否记得他骑托车带她上学，他们经过海边大，风是那么清，她把手放在他的腰上，那算不算一依靠，那算不算？

他想问她是否记得他背着她长途的火车，他给她买樱桃买棉糖买风车，她一直生活在他的背上，那是她曾最舒服的家。

是这里。女孩应该在这里。他似乎已经闻到了那属于她的气味，一让人无端跌昏沉转而又会亢奋的迷香。他寻找每间盖在山脚和山腰的房。直至他终于来到了山。在这漫长的行走中，他因为有疾，走路十分艰难。他看到女孩的时候，他自己是这样的狼狈。她正像最明艳的朵一样地开放，可是他却已经宛若老人一般地衰弱。他看着她，觉得她明晃晃的，灼伤他的睛。

女孩转脸来看他。她看到他是跛着脚的，脸上和上有树枝划破的伤痕，伤有的还在着脓。她仔细地看了看他，因为她觉得他越来越有她的模特的潜质了，像那些受伤的动一样，带着有悖和温的残缺。于是她冲着他笑了一下：

他盯住她看，如每次这般地，或者又从不相同地，看着她在新的创意中玩得畅快自足。他应该是满足的，他只要能看到她，那么就是足够的，这对他是再丰盛不过的粮，分和所有所有的生活必需品。他每次都因为再见到她而动。他在栅栏外面，他们相隔不远。他听见缭绕在这山间的劲猛的风。他其实还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，比方说，从山下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，可是他不去它们，那于他有什么重要呢。他忽然想提起往事。

…

他想问她是否记得他自她15岁以来对她的每次寻找，他疲惫不堪杀了人，拿到钱，找到她，带她回家，她会不会记得每次看到他，他的上都有斑斑的血迹，而他的心力已经憔悴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