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绍慈相信他要说这一段最不愿想起的过往，内心一定是百般煎熬，她握住他的手，给他温。“如果很难过，就不要说了。”

“你吃完把碗放着就好，我明天早上再洗。”刘妈开始哈欠连连，所以也不撑了。

“以后我们要好好的孝顺刘妈。”

“所以那时候我无心说你住院时都没有家人去看你，你才会那么生气。对不起，我不知沉压在你心里的痛。”

他摇摇“昨天晚上，我父亲从德国打电话来告诉我，我妈妈得了癌症，时间不多了，她希望在过世之前再见见我。”

“他为什么不带你们一起回去？”

“好可惜呀，难得想大展手艺，却有人没福。”

“她跟着你父亲回去德国之后，有回来看过你吗？”

“因为他在德国已经有妻、儿女了。”

他昨晚在书房想了一整夜，整理绪，准备对她说对他来说最困难的一件事。

“我刚吃过消夜了，你煮杯咖啡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“你妈妈她答应了吗？”

“这就是我的故事，是不是很不堪？”

“那你妈妈知吗？”

算晚回家，也从不用刘妈为他等门，准备消夜。

鲍佑年反过手，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。“托尼卡家族同意我父亲离婚后上和我妈妈结婚的唯一条件，就是不准将我一起带回，并且要我妈妈以后不再替我父亲生下孩，他们不要托尼卡家族的优良血统有任何的污。”

“他们在我上国中之前，移民到国，我不愿意跟着去，他们才替我找了刘妈照顾我的生活。刘妈在我的生命中，比我的亲生母亲还重要。”

“那你舅舅呢？”

“这位先生，我睡到九多才醒来，刚吃完面就再继续睡，你当我是猪吗？”她接过他的公事包，像个小妻般。

“你想跟我说什么？”她依偎着他，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，这样的手指最适合弹钢琴了。

天绍慈从厨房走到吧台，动手煮起咖啡，没多久两杯香醇郁的咖啡炉，香味弥漫偌大的屋里。

“又在胡说八了。”

“好，刘妈晚安。”天绍慈应好，不过等会吃完，她还是会把碗洗起来，不想给刘妈添太多麻烦…

“我父亲在三十二年前被我爷爷派到台湾来拓展市场，或许因为一个人离家在外，心里非常寂寞，而我妈妈是我爸爸的秘书，日久生情之下，他们很快就坠情网，后来生下了我。三年后，我爸爸回德国去，却没带着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
“知，但是她着我父亲，只要能和他在一起，她可以不要求名份。”鲍佑年又喝了咖啡，再继续说下去。“不过他回德国时，有留了一大笔钱给我们母当生活费，让我们衣无缺，可以过着比别人还要好的生活，还承诺会和他老婆离婚，接我们过去。直到我十岁的那年，我父亲才再度来到台湾实现接我妈妈去德国结婚的承诺。可是…”

他已经和她爸妈提亲，她爸妈也答应了，然而她还是觉得两人认识的时间太短，虽然在她的心里早已经认定了非他不嫁，但她想多给他一些时间，等他更确定自己的心之后，她便愿意为他披上嫁衣，成为他的新娘。

“混？！”她坐直，睛亮了起来，一副崇拜的表情。“你年轻的时候混过黑社会吗？竹联帮的？还是纵贯线的？”

快到十二时，外面传来车的声音，她飞快的奔过去，打开门等着鲍佑年。

“大笨，这并不是你的错，你何必这么想呢？”她终于明白他

鲍佑年痛苦的。“念小学时，学校的同学笑我是没人要的小孩，妈妈宁愿跟着老公，不要自己的小孩，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。上了国中后，我搬了家，在学校的学籍资料上，我的父母栏所填的永远是已殁。”

“你想当猪，还差得远咧！”鲍佑年和她相久了，说话也变得较幽默了。

“我不是代刘妈叫你别等我了，怎么还等？”

鲍佑年接过咖啡后，喝了一后，扯掉领带，解开两颗钮扣，让自己舒服些。

她一个人在餐桌上慢慢享用刘妈的好手艺，吃完后将碗筷都洗起来，就到客厅看电视打发时间，一边等他回家。

“我想当猪还差得远，那换我把你当猪养好了。”她将公事包放在沙发上，走厨房准备帮他煮消夜。“我煮一碗拿手的海鲜粥给你吃。”

“怎么又工作得这么晚？”

“你知不知你曾经问我混哪里的？”老实说他到现在对她那无厘的说话方式还是很不习惯。他说话一向简洁，只说重，从不废话。

“没有。她把我给我舅舅，又留了一大笔钱之后，就没再回来过。”

“是你自己说的呀！”她又靠了过去。

“我是中德混血儿，托尼卡是我父亲的姓氏，鲍则是我妈妈的姓。”鲍佑年从未和任何人谈论过他的世，所以觉得有些艰难、有些苦涩，但他已经认定了她是他这辈的人生伴侣，就该让她知他所有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