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像他们预料的那样，唐卫东依旧是托病告假，本不面儿。而那个代替她执行工厂理的副厂长欧清在坐镇了一个礼拜之后，也向党委书记提了辞职，并且当天就把他所理的一切账目和财务门行了接，那个速度之快啊，要说他没准备，谁信啊！

这下可麻烦了，厂里除了书记之外，最大的领导就是监狱理局方面派驻的财务经理了，但是他不懂生产这一块儿啊。原来有唐卫东、欧清的时候，还不觉得有什么可难的，可是他们一离开，再加上一大批工厂的骨已经先期辞职，甚至连四个车间正副主任都没了，他们才发现，原来理运营一座工厂是如此麻烦。

线正确、听上级领导招呼才是立的本，所以装线停就停了吧，他们不相信一个私人老板会看着亏钱而不着急。无非就是一抗议嘛，在中国这片土地上，一个私人老板还能翻了天？和你讲理，自古中国就没有官府和商人讲理的先例！

另外还有一个主要问题，那就是调服的原浆一直都是唐卫东掌握着，她不见了踪影，原浆也没了着落。欧清走后第三天，剩余的一条生产线也不得不停了下来，就算技术人员没失，也没产品可以生产了，原浆存量用光了，没有东西可生产。

短短半个月时间，原本还经营的红红火火的三宝服突然猝死了。全国的供货商都拿不到一箱服，两座工厂六条生产线全停工，几百名工人面临下岗的问题。这时候监狱理局才算慌了神，直接把问题上报到了他们的另一个上级，司法哪里，顺便也把这件事的起因说了说，给自己喊了喊冤。因为不是他们要借机整合作伙伴，而是市政法委的决定。

这时有人才想起韩雪和洪涛来，既然联系不到唐卫东，那就联系韩雪和洪涛吧。可惜联系也是白联系，洪涛当然还是一推六二五，他说他只是个中间人，当初也只负责给双方牵线搭桥，后期的经营理和他关系没有，概不负责。韩雪同样也是这番话，三宝工厂的责任法人是南大楼监狱转运站，唐卫东是东，韩雪当初只是朋友帮忙。而且她说她和唐卫东已经很久没联系了，问题一概不知。

这问题并不是三宝厂的问题，当年全国范围内很多企业都是这样被人玩死的，当时有个行的说法，说这叫学费。乍听起来很有理的样，其实之所以这么说，主要是这样一来就能把谁负责这个问题给模糊掉了。当初签这合同的人该官还是官，学费嘛，就是应该的，所以企业赔了就是应该的，领导没责任！不光没责任，下次碰见这事儿还得领导拍板儿，再赔了也没关系，上次的是小学学费，这次的是初中的。你还别不服气，有些领导都到博士后了，不是照样继续，也不知他打算要学到什么程度。

供货商、销售商的电话都没人去接，接了也是白接，没人说得清楚该多少货、该多少货。剩余工人的班次安排、机设备的定期保养、原料的库、成品的运输都是一团麻。打算靠那几位空降的党委来清楚这一切，基本就别想了，他们除了人玩人之外，开个杂货店都得赔钱，更别说理工厂。

京城的三宝厂停产了，南|京那边的工厂也一样好受不了。虽然骨人员辞职的数量没京城这边那么多，但是整个销售门从经理到主基本都走光了，那些人都是欧清带来的徒徒孙，也都是从京城过去坐镇的。现在师傅都撤退了，他们留在那里等于是无的浮萍，短时间可能没问题，长久下去没啥好果吃，还是跟着师傅的脚步走吧。

最主要的问题依旧是原浆问题，没有了京城工厂向南|京那边的供货，就算一个人都没走，照样是啥也生产不来，总不能直接往瓶里糖吧。这时候才有稍微明白的人去翻看原来签订的那些合同，结果翻来翻去，上面也没有一个字儿注明了原浆技术是属于工厂的，本提都没提。之所以当初会签这么不靠谱的合同，归结底还是行政人员与商人之间的区别，你让一个整天看犯人的警察去和一个商谈合作，这个合同会签成什么样儿都不用琢磨，可想而知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