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俞亦珍说得差不多了，占才问了最为关心的问题。

俞亦珍的故事，说起来长，讲得有些气。

妈当真是瞅了你妈第一，就傻了啦地喜上他了。那时候，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你个小人儿，还生了一场重病，俺心疼啊，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。等他好起来了，顾不得他是一外乡人，啥家世都没有，一门心思寻思着要跟了他。可是吧他死活不乐意。结果这件事儿，却被你姥爷给知了，气得揍了妈一顿，说像他那空有一副臭，扛个什儿都没有劲儿的穷书生，嫁给他能当饭吃啊？…

“让俺想想啊，脑有些糊涂了。”

她以为，父亲的病，是母亲的轨造成的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妈，我爸他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
可是，她想不通。

“小幺，你爸爸他是一个特了不起的人儿。他啥事儿好像都整得通透，他与俺们屯里那些男人不一样，人长得好看，有文化，读得的书多，见过大世面…当年，你爸是带着襁褓里的你来到俺们屯的。那个时候，你啊长得像个红猴儿似的，小小的脸儿没掌大，还没有满月。

良久，才听得她幽怨的声音响起。

那顿揍狠得哟，俺愣是三天没法儿下床。可是妈也是个死心，说啥都不行，哭着求他要了俺，还对他说，这辈一定要把你当亲生的闺女来抚养。小幺啊…妈对不住你，也对不住你爸，让你吃了好多苦…”

“小幺…”俞亦珍言又止，迟疑了一下，才娓娓而谈“这事儿，不是妈有意要瞒着你，实在是你爸曾经叮嘱过，千万千万不要让你知了，他让俺…就把你当亲闺女来养。”

说到这会儿，俞亦珍声音有些哽咽了，语不成调。

“你爸他是突发脑溢血，送到医院的时候，就已经不行了。呜…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…”

“…妈，你别这么说。我想知…为什么？”

如果权少皇说的没错儿，他爸的死，真是冷奎的。依了冷家的势力与能量，要把一件谋杀案搞成脑溢血病发的自然死亡，并且不着痕迹地隐瞒家属，绝对是有可能的。

带着试探，她又问。

想到从童年到现在的那些糟心事儿，占安着俞亦珍，又问。

占猜测，对她来说，也是一件不太愉快地记忆吧？

“小幺，是妈没福气，不上你爸。”

总结一下，就是一个落魄秀才到了偏远的东北乡下，与一个乡下姑娘假结婚的故事。

“不知你爸是想通了，还是被妈给说动了，他同意娶俺了…不过，他却也在婚前给俺说，他可能没办法上妈，他能许婚姻，却许不了其他。要是俺今后遇到了中意的男人，随时可以告诉他…俺那时候年轻，哪懂得那么许多，开心得都恨不得放鞭炮了，哪儿有不乐意的？后来俺俩结婚了，为了讨他喜，对外，俺一直都说你是俺在婚前与他好上偷生的…你知的，俺们那旮旯穷，地儿也偏，平时俺也少门，竟然也没有人嚼…”

俞亦珍停顿一下，重重叹着气儿，语气哽咽着像是提不上气儿来。

“…妈，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
“妈，在依兰的时候，有什么外乡人找过我爸吧？”

现在才知，原来她与爸爸完全没有夫妻之实…

“有吧…？”俞亦珍像是回忆了一下，又断断续续说“时间太久了，别的事儿俺也不太记得了。好像记得有一个京都的大善人，在你爸过世后，见到俺们孤儿寡母的日难过，

“嗯。”俞亦珍沉默了，电话那边儿，她的呼有急促。

“你这孩就是心多。这些年，你一直不落枕吧？是，鲁芒只比你小五岁，你爸他过世的时候，你差不多有记忆了。那个时候，鲁芒在俺肚里已经揣上了，都快要临盆了，你又咋可能不怀疑呢？小幺，不瞒你说。其实…俺跟你爸爸两人儿，虽有夫妻的名份，却始终没有夫妻之实…”

俞亦珍说得对。这件事儿，在占心里存了很久。

为此，她其实真的怨怼过俞亦珍。

脑溢血？！这个应该是官方说词吧？

占抿抿，声音有些哑“妈，你我爸么？”

俞亦珍沉默了，良久，才苦笑了一下。

如山，不谁生了我，你永远都是我的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