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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晨笑了笑,点点头,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毕竟赶了半夜的路,火炕的温度稍稍上来些,玉凤和陈氏就打点着被褥,让邱晨睡下了。玉凤和陈氏这会儿也没法子去后院惊动其他人,邱晨就让她们在炕脚头将就睡了。
这个虽然是自己家,这盘炕却从来没有睡过…邱晨微微有些不适应,却仍旧没有抵挡住困倦和疲惫的侵袭,翻了两个身,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。
一觉醒来,已是天光大亮。转过头,看到炕尾的两床铺盖已经收拾好了,玉凤和陈氏早已经起了身。
炕又烧过了,不高不低的热力从身下烘上来,烘得人通体舒泰,懒洋洋的不想动弹。邱晨舒展着身体平躺在被窝里,睁大着眼睛看着雪白的顶棚微微泛了黄…这架顶棚是去年盖房子时糊的,经历了一年余的岁月烟火,已经沾染成了淡黄色。如今已是冬月中旬,眼看着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,房子里的墙纸和顶棚都要重新糊过了。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两年了,从最初的愤懑、困惑、茫然、失落,也渐渐到了如今的平静、狼,自信满满…
不期然地,邱晨又想起昨晚杨树猛的那一番劝慰,诚如杨树猛所言,如今的生活已经比初到之时的衣食无计好了太多,可,人这种动物很奇怪,若是安守贫困,或许还能有平平静静的日子好过,每日只想着糊口就很好了,真的有了经营有了财产有了田地,甚至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,才知道,人一旦迈出了一步,也就意味着再没办法停下了,想要保住如今的生活,想要一家人今后都喜乐平安,她就没办法真正放纵自己,悠闲度日不问世事。
有时候,人是不得不一直走下去!
轻轻叹了口气,外头玉凤已经听到,叫了声“太太”,挑着门帘走了进来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邱晨没有动,连眼睛都没有转过来,仍旧看着顶棚懒懒地问。
“太太这一觉睡得好,已是巳时中了…早上看太太睡得沉,陈嬷嬷就没让惊扰您…”玉凤一边说着,一边将邱晨要穿的家居衣裳放在屋角的熏笼上烘着。
邱晨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,又发了一会儿呆,这才将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,抻了个懒腰,缓缓坐起身来。
玉凤提着薄棉袄子飞快地给邱晨披上,伺候着邱晨穿上衣袖,又转回身去拿了棉裤过来,伺候着邱晨穿了,这才及了鞋下炕。
好好睡了觉,洗漱过后坐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人的脸色已经好了太多,邱晨让玉凤给她绾了个抛家髻,取了一支莹润的羊脂玉簪攒了,挑了一件藕荷色绣白色栀子花的窄袖直袄穿了,拿了一件烟紫色的斗篷披上,带着玉凤走出正屋,在门房里叫上正在跟秦勇说话的秦礼,一起去了西院。
林老太太看到邱晨并不意外,听秦礼说了林娴娘失踪的事情,脸色微微的发白,却并没有发怒,只是垂着眼,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就知道五丫头是个心气儿高的…唉!”
邱晨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林老太太,有些担心道:“老太太,您怎样?”
林老太太抬起头来,神情竟是出人意料的平静,若非脸色苍白中透出一股晦暗来,邱晨几乎以为林老太太根本不在乎这件事了。
拍拍邱晨的手,林老太太道:“无妨,不用担心,我这个老婆子能活到今日,还盼着有一天看到老爷和几个哥儿昭雪呢…”